柳氏的默许,三夫人周氏的推波助澜,再加上二夫人林氏那“合情合理”的“要求”,让“罪魁祸首”温微遥亲自照顾受害的幼弟以赎罪。
这一切都像一张迅速收紧的网,不容拒绝地罩向了听雪轩。
温微遥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担忧、愧疚和惶恐,在踏入锦绣苑正房门槛的瞬间,被眼前压抑紧绷的气氛浸染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锦绣苑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未曾散尽的呕吐物的酸腐气息,令人作呕。
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躲闪,生怕触怒了正处于暴怒边缘的主子。
二夫人林氏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一夜未眠的憔悴在她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
她并未梳妆,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颊边,更添了几分刻薄和戾气。
看到温微遥进来,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温微遥身上,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洞穿。
“二婶……”温微遥怯生生地上前一步,盈盈福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圈迅速泛红。
“微遥……微遥给二婶请安。四弟他……他怎么样了?都是微遥不好,是微遥思虑不周,想着四弟爱吃甜食,才……才……”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拿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一副悔恨交加、自责不已的模样。
“思虑不周?”林氏的声音沙哑尖锐,像砂纸摩擦,她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地指向内室。
“一句思虑不周,就能抵了我轩儿受的罪?他昨夜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小脸蜡黄,到现在还昏睡着。
温微遥!你好狠的心肠,我轩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控诉。
“二婶,微遥冤枉。”温微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瞬间涌出,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微遥只是……只是看那芙蓉糕实在精致,不忍糟蹋了五婶的心意……又想着四弟素日爱吃甜的……绝无半分害人之心啊!二婶明鉴!若……若微遥存了半分歹念,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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