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阳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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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杨国栋的首肯，为“智能产品孵化平台”可行性研究小组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也赋予了林薇临时调动跨部门资源的尚方宝剑。然而，林薇深知，这层光环之下，是周明远精心挖掘的陷阱，步步杀机。

研究小组成立的第一次会议，就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召开。与会者除了林薇的核心团队李哲、小杨、小徐，还有来自技术部非孙斌直管但与其关系密切的架构师、硬件研发中心一位资深但略显保守的工程师老赵、供应链管理部一位精于计算成本的中年经理老钱的代表，周明远也“应邀”列席，美其名曰“协助沟通，提供市场视角”。

会议伊始，林薇就明确了目标和规则：“各位，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目标是为董事长和董事会提供一份关于‘智能穿戴设备’项目可行性的客观、严谨、数据驱动的报告。我需要各位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提供最真实、最前沿的信息和分析。过程中有任何困难或风险，必须第一时间提出来，我们共同解决。”

她试图建立一个开放、协作的基调。然而，陷阱的獠牙在讨论一开始就露了出来。

当李哲提出需要硬件研发中心提供现有技术储备、元器件选型清单以及初步的功耗和性能预估时，那位老赵工程师慢悠悠地翻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了推老花镜：“李工啊，想法是好的。但智能穿戴涉及传感器融合、低功耗芯片、微型电池这么多领域，每一项水都很深。我们现有的技术嘛……做些简单的追踪手环还行，要搞带社交属性的复杂设备，恐怕得从头研发，这投入可就海了去了。”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技术难点和不确定性，核心就一个字——难。

轮到供应链的老钱，他更是直接摊开双手：“林组长，现在全球芯片紧缺，元器件价格一天一变。你们这设备要是用高端点的芯片，交期至少半年起，价格还得上浮百分之二三十。还有外壳模具、生产线改造……这成本，没个几千万前期投入，根本玩不转。”他报出的数字，远超林薇之前的粗略估算，带着一种“劝退”的意味。

周明远适时地插话，语气“忧心忡忡”：“这么看来，技术和供应链的挑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啊。林组长，是不是考虑更保守一点的方向？或者，先把重点放在软件和数据分析上，硬件部分……缓缓？”

林薇心中冷笑。周明远和这两个部门的人一唱一和，一个强调技术不可行，一个夸大成本和周期，目的就是要在可行性研究的源头——技术和供应链环节，就将这个项目定性为“高投入、高风险、低回报”，让她拿不出有说服力的正面报告。

这是阳谋。他们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智能硬件研发确实难，成本确实高。但他们刻意忽略了技术迭代的可能性、供应链的替代方案以及规模化后成本下降的潜力，只片面地放大困难和风险。

如果林薇此刻退缩，或者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报告必然充满悲观论调，正中周明远下怀。

“赵工，钱经理，感谢你们提供的宝贵信息。”林薇面色不变，语气沉稳，“技术和成本确实是关键问题。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我们深入研究，寻找解决方案，而不是轻易下结论。”

她看向李哲：“李哲，你负责跟进技术部分。不仅要评估现有技术的瓶颈，更要调研业界最新的技术解决方案和成熟模块，看看是否存在弯道超车的可能性。特别是开源硬件和模块化设计的趋势，要重点关注。”

“明白。”李哲点头，眼神锐利，他显然也看出了对方刻意设置障碍。

林薇又转向小杨和小徐：“小杨，你配合李哲，重点调研市场上已有的同类或类似产品，进行详细的竞品拆解和分析，找出他们的技术路径、成本结构和优劣势。小徐，你负责建立项目财务模型，不仅要考虑钱经理提到的悲观情况，更要测算乐观和中性情况下的投入产出比，关键是要找到那个能够实现盈亏平衡的临界点。”

她的指令清晰，直接将对方的“难题”分解成了需要研究和验证的“课题”，化被动为主动。

接着，她看向硬件的老赵和供应链的老钱，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微笑：“赵工，钱经理，接下来要辛苦你们团队了。请根据李工和小杨他们调研提出的技术方向和元器件选型，提供更精准的技术可行性评估和成本测算。我们需要的是基于多种可能性的、动态的评估，而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可能’的结论。这也是杨董事长的要求。”

她搬出了杨国栋，老赵和老钱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推诿，只得含糊应下。

周明远看着林薇有条不紊地拆解他的布局，眼神阴沉了几分。

第一次会议在看似合作、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