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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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寒意被盛世集团总部大楼内沸腾的热浪驱散得一干二净。灯火通明的超大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公司年会正进行到高潮部分。

林晓晓缩在宴会厅靠后排、离自助餐区最近的圆桌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身上那套为了年会特意购置、却依旧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小礼裙，此刻被她用巨大的餐布盖住了大半，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面前的盘子里堆着小山般的食物，但她没什么胃口，只想这场冗长的盛会快点结束，好让她滚回出租房继续画她的漫画稿——那是她远离职场喧嚣的精神自留地，也是她用以谋生的“地下”身份，“拂晓”。

台上，行政部的同事正用热情洋溢却难免套路化的语调介绍着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有请我们盛世集团最年轻、最英俊，也最……严谨的副总裁，陆寒州陆总，为大家做年度总结及未来展望！”

聚光灯“唰”地打向主桌，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容起身。他面容冷峻，五官如同最精密的ai建模般无可挑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常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缺乏常人应有的情绪波动。

陆寒州，公司里公认的工作狂魔，效率至上，不苟言笑，是无数员工心中敬畏与恐惧并存的对象。

陆寒州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甚至不需要看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开始条分缕析地总结过去一年的业绩得失，冷静地描绘着新一年的战略蓝图。内容扎实，逻辑严密，无可指摘。

然而，台下真正能完全跟上他思路的，恐怕不足三分之一。至少林晓晓不能。

她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耳朵自动过滤掉那些“市场份额”、“kpi”、“战略转型”之类的词汇，目光在陆寒州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逡巡。

【啧，又是这张ai建模脸，好看是好看，但一点生气都没有，跟个超高精度的人形自走报告生成器似的。】一个清晰而略带慵懒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如同耳机漏音般，直接钻入了陆寒州的脑海。

陆寒州正在阐述一个关键数据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依旧平稳地扫视着台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却掀起了一丝微澜。幻听？最近加班太多？

【天天这么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他不累吗？皮肤倒是真好，灯光下连个毛孔都看不见，用的什么护肤品？难道精英的时间管理里还包括了医美项目？】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好奇，更多的却是肆无忌惮的调侃。

这一次，陆寒州确定了。不是幻听。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并且，这内容……

他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台下。

声音很年轻，应该是女声，带着点……对，就是那种表面恭敬，内心早已放飞自我的摸鱼味儿。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认真、或走神、或陪笑的脸。前排是目光灼灼、试图与他进行眼神交流的管理层和核心骨干；中间是大多在强打精神聆听的普通员工；后排……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了靠近自助餐区的那一桌。

一个穿着浅色裙子、看起来有点不起眼的年轻女孩，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乖巧温顺，甚至带着点怯懦。但陆寒州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个声音又来了：【唉，好无聊啊……这个报告还要讲多久？我的漫画分镜卡在关键处了，好想回去画画。话说，老板这套西装是armani的吧？版型真不错，衬得肩是肩腰是腰的，就是颜色太沉了，跟他的表情一样，换个亮色说不定能显得亲切点？算了，他要是真亲切起来，估计比现在更吓人，像ai突然学会了微笑。】

“人形自走报告生成器”、“莫挨老子”、“医美项目”、“ai突然学会了微笑”……一个个词汇像小锤子一样敲击着陆寒州常年维持冷静自持的神经。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评价他，还是用这种……内心独白的方式。

他的目光彻底锁定在了林晓晓身上。锐利，探究，带着一种几乎要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