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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虽已停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电路烧焦的臭氧味和金属摩擦后的尖锐气息。数据核心室内，断裂的线缆偶尔迸发出一两点微弱的电火花，像垂死星辰最后的喘息，映照出杨萤脸上交织的震惊与专注。
她半跪在地，手指飞快地在便携式终端上操作，将刚刚从一台半损毁的旧世界终端接口中强行导出、尚未完全破损的数据模块进行解析和整合。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碎片化文件，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图，正被她以惊人的速度尝试重组。黄凌守在她身旁，手中紧握着一根从废弃设备上拆下的金属管，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四周，耳畔似乎还能听到远处传来蚀骨种窸窣爬行的微弱回响，以及更深处能量流动那不祥的低吟。他的感知能力像一根绷紧的弦，延伸出去，捕捉着任何可能逼近的危险信号。
“怎么样？”黄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能感觉到杨萤周身散发出的紧绷情绪，那不仅仅是出于对环境的警觉，更源于她正在破译的信息。
“混乱…但又惊人地清晰。”杨萤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我父母的日志…大部分是关于一个名为‘地脉能量稳定计划’的设计蓝图和理论推导。他们…他们早就预见到了过度开采的危险。”
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眸中，闪烁不定。
“看这里，”她指向一段相对完整的文本，“‘地核能量并非取之不竭，现行抽取方式如同在堤坝上凿孔，短期效益无法掩盖长期崩塌的风险。我们必须找到一种共鸣与引导的方法，而非粗暴的掠夺。稳定计划的核心在于建造一系列大型能量调节塔，形成一个全球网络，像…像为地核能量提供一个可控的泄洪渠，同时将其转化为更安全稳定的可用能源。’”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那是对父母远见卓识的敬佩，也是对这计划最终未能实现的深深惋惜。
“他们提出了完整的方案？”黄凌凑近了些，目光也投向那些艰深的技术图纸和参数。他看不懂所有细节，但那宏大的构想让他心神震动。
“是的，非常详尽。甚至包括了初期实验模型的测试数据，成功率相当乐观。”杨萤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是…日志的后半段，语气变了。”
她滑动屏幕，调出另一批文件碎片。这些文件的保存状态明显更差，许多地方出现了乱码和缺失。
“‘高层驳回了预算案…认为成本过高，且现行方式足以维持数个世纪…’‘警告被无视…’‘磐石董事态度强硬，认为我们的担忧是阻碍进步的杞人忧天…’”
“磐石？”黄凌捕捉到这个代号，“你之前提到过…”
“联盟最高决策委员会的成员之一，手握实权，以意志强硬和推崇能源扩张着称。”杨萤眉头紧锁，“我父母的研究显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她继续翻阅，脸色越来越苍白：“然后是…事故爆发前的一些记录。非常零碎，但我看到了…‘非授权指令’、‘绕过安全协议’、‘能量流被恶意导向脆弱地质节点’…这些词句散落在不同的日志碎片里…”
黄凌的心猛地一沉。他父母的研究日志里那些模糊的警告、对数据异常的不安，与杨萤此刻破译出的信息碎片，仿佛两条各自流淌的溪流，在此刻骤然汇合，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所以，地脉崩塌…”黄凌的声音干涩，“可能不是意外？”
“我父母的‘稳定计划’被搁置，甚至可能被刻意打压。”杨萤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寒意，“而同时，有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磐石’所代表的势力，为了维持旧有的、他们能完全掌控的能源开采模式，加速甚至…人为引发了一场‘可控’的灾难？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崩塌的规模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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