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秋狩惊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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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长信山围场的旌旗在秋阳下猎猎作响，染红了半边天际。一年一度的秋狩大典如期而至，马蹄踏碎晨露，甲胄映着霞光，京中勋贵百官携家眷随行，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门一直绵延到山脚，倒比往年更显热闹——女帝是想用这场盛会，冲淡近月来京都的沉郁气氛。

苏清欢坐在一匹温顺的枣红色母马上，素色骑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薄。她本不愿来这喧嚣场，可昨日女帝的圣旨说得明白：“安平医馆县君苏清欢，随驾秋狩，总领皇室医疗事宜。”既是圣命，便容不得推辞。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旁的药囊，目光掠过前方簇拥着的明黄仪仗，总觉得今日的风里，除了草木的清香，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怕骑不惯？”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谢晏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马蹄轻晃，墨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平日的温润，添了几分凌厉。他勒住马缰，与苏清欢并行，目光扫过她微微紧绷的肩线，“这马性子稳，若累了，前面有休憩的营帐。”

苏清欢抬眸，恰好对上他眼底的关切，心头微动，摇了摇头：“多谢国公，我无碍。”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欢呼——女帝一身银白戎装，手持长弓，正策马追向一头奔逃的赤鹿。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鹿颈，赤鹿轰然倒地。

“陛下好箭法！”众臣纷纷喝彩，策马紧随其后，围场中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勋贵子弟们更是不甘示弱，纵马扬鞭，箭矢纷飞，时不时有野兔、山鸡被射中，由侍从提着送到御前。

苏清欢跟着女眷队伍慢悠悠地走在边缘，心思却全然不在狩猎上。她总觉得有双眼睛，藏在密林深处，冷冷地盯着这喧嚣的人群，那目光锐利如刀，让她脊背发凉。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晏的方向，他正与几位武将并驾，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四周的密林，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围猎进入了高潮。女帝追着一头毛色油亮的雄鹿，不知不觉深入了围场西侧的密林。侍卫统领见状，忙率着二十余名精锐侍卫紧随其后，谢晏也勒转马头，跟了上去——那片密林树木茂密，地形复杂，素来不是围猎的常去之地。

苏清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催马跟上几步，却被身旁的长公主府女官拦住：“苏县君，女眷需在外围等候，不可擅闯禁地。”

她正想争辩，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兽吼，紧接着是侍卫惊恐的呼喊：“护驾！有猛兽！”

话音未落，只见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黑熊从密林深处狂奔而出！它比寻常黑熊足足大了一圈，皮毛凌乱如枯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嘴角淌着涎水，奔行间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狂暴到了极点！

“陛下小心！”侍卫们纷纷抽刀上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熊。可那黑熊仿佛不知疼痛，利箭穿透皮毛，只激起它更疯狂的咆哮，竟径直朝着女帝的坐骑扑去！

女帝脸色微变，勒紧马缰，手中长弓再次拉满，箭矢直指黑熊左眼。可不等她射出，黑熊已近在咫尺，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马受惊直立，将女帝晃得险些坠马！

“陛下！”定国公等老将在后方惊呼，想要策马上前，却被密林间的灌木阻拦，慢了半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谢晏竟弃了马匹，拔出腰间宝剑，踩着林间的枯枝，毫不犹豫地迎向了疯熊！

“保护县君！”他挥剑格挡开黑熊拍来的巨掌，同时朝苏清欢的方向厉声大喝。

早已潜伏在附近的镇国公府亲卫立刻冲了出来，将苏清欢团团围住，手中长刀出鞘，警惕地盯着密林方向。

苏清欢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目光死死地锁在战团中央。谢晏的剑法凌厉，可黑熊力大无穷，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破风之声，他既要躲避熊掌，又要顾及身后尚未稳住身形的女帝，动作难免束手束脚。只见他侧身避开黑熊的冲撞，宝剑斜削，在熊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黑熊只是痛吼一声，转身又是一掌！

“噗——”谢晏没能完全避开，左肩甲被熊掌扫中，玄色劲装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迹迅速晕染开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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