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南海惊涛，储君试剑

舰队一路南下，很快便驶入了那片以变幻莫测着称的南海海域。

十二月的南海，虽不如北方那般冰封千里，但湿冷的季风与时常出现的风暴，对于大部分来自内陆的汉军士兵而言，依旧是一场严酷的考验。呕吐、病患、以及对未知深海的恐惧，如同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船队上空。

然而，与上次出航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阴霾并未能转化为慌乱。因为他们的统帅，监国太子刘承业，每日皆与普通士兵一般，立于风浪最大的船头甲板之上。他亲自巡视每一艘战船，慰问晕船的士兵，甚至能准确叫出旗舰上半数以上基层军官的名字。他与士兵们同吃一种掺了咸鱼干的糙米饭，夜里则与林敬、高顺、许徽柔等人，围在海图前，反复推演至深夜。

他那并不魁梧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迅速稳住了整支舰队的军心。士兵们看着那位与他们同甘共苦的年轻储君，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忠诚与决意所取代。

“殿下，前方已进入‘千里石塘’外围海域。”旗舰的了望台上，林敬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面色凝重地向刘承业禀报，“此处，正是上次我军遭遇伏击之地。”

刘承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那些在海雾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珊瑚礁岛群。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传令，”他开口，声音平稳，“舰队减速，转为一字长蛇阵，拉开船距，各船神臂弩上弦，霹雳炮装填实心弹。令两翼哨船，前出二十里，呈扇形搜索前进！”

“高将军。”他又转向身旁那位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高顺。

“末将在。”

“你的‘鹰’，该放出去了。”刘承业指着海图上一座名为“鬼头礁”的小岛，“根据上次被俘海盗的口供，这里是‘黑鲨帮’在千里石塘最重要的一个外围岗哨和补给点。今夜，孤要它，从这片大海上，彻底消失。”

是夜，月黑风高。

数艘不起眼的、经过伪装的小型渔船，悄然脱离了汉军主力舰队，如同几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向着鬼头礁的方向划去。船上，是高顺亲率的三百名鹰扬卫。他们早已换上了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涂着伪装的油彩，每个人的装备都精简到了极致——一把淬毒的匕首，一张便携的短弩，以及数枚由神机司特制的、遇水即燃的“水火弹”。

午夜，当鬼头礁上那些负责放哨的海盗，正围着篝火，喝着劣酒，吹嘘着上次伏击汉军时的“赫赫战功”时，他们没有注意到，数十个黑色的影子，已借着礁石的掩护，自岛屿最陡峭、最不可能有人攀爬的悬崖一侧，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高顺是第一个登顶的。他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潜入到哨站最高处的一座简陋塔楼之下。塔楼上的两名哨兵，背靠着背，正昏昏欲睡。高顺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如同鬼魅般绕到他们身后，双臂一错，两声微不可闻的颈骨碎裂声响起，两具尸体便被他无声地拖入了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岛上各处负责警戒的明哨、暗哨，都在用同样的方式，被一一“清除”。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死神的收割，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惨叫。

当岛上最大的一座木屋内，鬼头礁的头目，一个满脸横肉、被称为“铁臂”的独眼海盗，正搂着两个抢来的渔家女，醉眼朦胧地做着美梦时，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如同一阵风，掠至他的床前。

“铁臂”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独眼，刚想呼喊。一只冰冷的手掌，便已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他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一柄缓缓靠近自己眼球的、淬着幽蓝光芒的匕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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