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皇后谋》转载请注明来源：四五小说网455xs.com
黄龙元年腊月，长安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雪是半夜开始下的，鹅毛般簌簌而落，到清晨时已覆满宫阙。未央宫笼罩在一片素白中，殿宇的朱红廊柱、金黄琉璃瓦在雪色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苍凉。
宣室殿暖阁内，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病气。刘询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太医令和三名太医跪在屏风外，额头抵地，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痰涌心窍，恐……恐怕时日无多……”太医令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皇后王昭华坐在榻前，握着刘询枯瘦的手，泪流满面。
“昭华，别哭了。”刘询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拭去妻子脸上的泪痕，却无力地垂落。王昭华连忙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朕这一生……”刘询喘息着，目光越过帐顶，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掖庭到民间，从民间到帝位……起起落落，也算……没有虚度。”
王昭华哽咽道：“陛下圣德，海内皆知。如今太子年幼，还望陛下……”
“朕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十六岁。”刘询开口打断她。
王昭华微微一怔，泪光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那是本始三年，她穿着宫装，在掖庭令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那座陌生的宫殿。十六岁的少女，手心全是汗，却强撑着世家女的端庄，不敢抬头看那位从民间归来的天子。
“是，十六岁。“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那时候朕才二十出头，觉得一辈子还很长。”刘询声音轻轻的说道。
王昭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后来一转眼，就二十五年了。”刘询望着藻井，声音有些飘忽，“朕有时候想，这些年，朕对你不好。”
王昭华摇摇头：“陛下对臣妾很好。”
“哪里好？”刘询转过头看她，“朕给过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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