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泪别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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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宴那碗浊酒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咸阳宫内外就炸了锅。不是打仗，是比打仗更让人心慌的动静——陛下要御驾亲征的“龙骧”旗舰“犁庭号”，今儿个就要开拔了！

宫门口那叫一个乱套！文武百官甭管乐不乐意，全都得来送行，一个个穿着朝服顶着黑眼圈，互相拱手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家属区那边更是哭爹喊娘，老婆扯着丈夫的铠甲袖子不撒手，娃儿抱着爹爹的腿嚎啕大哭，白发老娘颤巍巍地往儿子怀里塞还带着体温的护身符，场面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蒙恬顶着一脑门官司，骑着匹龙血马在队伍前后来回窜，嗓子都快吼劈了：“整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整队！哭什么哭！号角一响，都给老子把马尿憋回去！是爷们儿的挺起腰板来！”

可这节骨眼上，谁还听他的？生离死别面前，军令也得靠边站。

林昊这会儿正猫在“犁庭号”巨大的舰体阴影底下，手忙脚乱地做最后检查。这艘船可是他的心头肉，也是要命的玩意儿，里头塞了三台脾气比爆竹还暴躁的“生灭引擎”，外加一堆他带着研究院那帮疯子没日没夜搓出来的新式武器，哪个零件出点岔子，都不用熵魔动手，自己就能把半个咸阳送上天。

“这儿！这儿！这个能量回路接口再给我加固一遍！对！用星辰钢焊死！还有那个缓冲符阵，灵石给我塞满了！塞到溢出来为止！”林昊指着舰体一侧的复杂结构，对着几个工部大匠唾沫横飞。他眼圈乌黑，头发像被雷劈过，身上那件研究院的袍子沾满了油污和不明颜色的液体，看着比逃难的还惨。

嬴阴曼不知什么时候寻了过来，悄悄站到他身后。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宫装，没像其他女眷那样哭哭啼啼，只是静静看着林昊忙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巧的锦囊，指尖都捏得发白。

林昊一回头，差点跟她撞个满怀。“哎哟！公主殿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儿乱糟糟的，磕着碰着怎么办？”他赶紧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来…看看。”嬴阴曼声音轻轻的，把锦囊递过去，“这里面是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还有…我亲手刻的平安符，你…带着。”

林昊接过锦囊，入手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馨香。他心头一热，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头掩饰，嘴里胡乱应着：“嗨，公主您就放心吧！我您还不知道吗？命硬得很！再说咱这‘犁庭号’，那可是我一手捯饬出来的，结实着呢！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到时候还得风风光光娶您过门呢！”

他本想逗她开心，谁知嬴阴曼一听“娶过门”三个字，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林昊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林昊！你…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许骗我！”

林昊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所有插科打诨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收起嬉皮笑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阴曼，我答应你。就算…就算真要死，我也得爬回来，看你穿上嫁衣的样子再闭眼。”

这话说得又混账又真诚，嬴阴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赶紧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着。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陛下万年”！嬴政出来了！

只见嬴政一身玄黑戎装，腰佩太阿剑，龙行虎步，在一众侍卫簇拥下走来。他面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刀，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他目光扫过混乱的送行队伍，在蒙恬身上停留一瞬，蒙恬立刻挺直腰板，不敢再吼。又扫过林昊和嬴阴曼紧握的手，眼神微动，却未说什么。

“登舰。”嬴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令下如山倒！各级将官开始厉声催促，士兵们红着眼圈，狠狠心掰开亲人的手，转身跑向自己的队列。一时间，铠甲碰撞声、脚步声、压抑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林昊也不敢耽搁，用力捏了捏嬴阴曼的手，低声道：“等我！”转身就往舷梯跑。

嬴阴曼看着他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浑身力气像被抽空，软软地靠在身旁侍女身上，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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