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玉簪惹眼,闲言碎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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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第一觉,沈家人睡得格外沉,格外香。直到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崭新的白棉纸窗棂,洒在炕上,一家人才陆陆续续醒来。
躺在暖烘烘的新炕上,盖着厚实柔软的新被褥,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沈老三和林秀娘看着头顶结实平整的房梁和糊得雪白的顶棚,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真的住进青砖大瓦房了!再也不用担心屋顶漏雨,再也不用挤在阴暗潮湿的破厢房里了!
“他爹,快起来!看看这日头!”林秀娘推了推还在回味的沈老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得赶紧收拾收拾,落儿说了,今天还得把院子拾掇利索呢!”
“哎!起来!起来!”沈老三一骨碌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院子里,沈大牛早就起来了,正光着膀子,嘿呦嘿呦地挥舞着一把新买的锄头,卖力地平整着昨天宴席留下的坑洼地面,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子墨也拿着个小扫帚,像模像样地跟在哥哥后面扫土。
沈星落推开西厢房的门走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神清气爽。新家的感觉,真好。
“落儿,醒啦?”林秀娘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个粗瓷盆,“快,娘烧了热水,洗把脸,准备吃早饭了。煮了小米粥,蒸了白面馍,还有你爱吃的咸菜丝。”
“哎!就来!”沈星落应了一声,走到院子角落新砌的洗衣台边。台子是用青砖砌的,光滑平整,上面放着崭新的木盆和葫芦瓢。
她弯腰,刚想从水桶里舀水,动作却顿住了。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髻上。为了方便干活,她今天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随意地把头发挽在脑后。那木簪粗糙简陋,和这崭新的院子、崭新的灶台,甚至和她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但好歹没补丁的旧衣裳,都显得格格不入。
沈星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囊上。那里面,装着阿珩昨夜送来的那支莹白玉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布囊的系绳。温润的玉簪躺在掌心,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内敛的光泽,簪头那几片兰草叶仿佛带着露珠般鲜活。仅仅是握着,那股细微的清凉气息就让人精神一振。
试试?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簪子太贵重,她本不打算轻易示人。但此刻,看着这崭新的家,看着忙活的家人,再看看自己头上那根寒酸的木簪……她忽然觉得,或许该让它见见光。
沈星落回到屋里,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小心地拆下木簪,将乌黑的长发重新梳理顺滑,然后,用那支温润的玉簪,稳稳地、仔细地挽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玉簪的莹白光泽,衬得她乌黑的发丝更加亮泽,簪头那几片灵动的兰草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雅贵气。
当她再次走出西厢房时,正在院子里干活的沈大牛和扫地的沈子墨,还有端着粥盆从灶房出来的林秀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落……落儿?”林秀娘手里的粥盆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你头上……那……那簪子……”
“姐!你头上的簪子会发光!好漂亮!”沈子墨丢下扫帚就跑了过来,仰着小脸,满是惊叹。
沈大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挠着头,瓮声瓮气道:“落儿,这簪子……就是昨晚阿珩给的那个?真……真好看!”他不懂玉,但那股子清贵劲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沈老三也闻声从屋里出来,一看之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落儿!这……这太招摇了!快摘下来!万一磕了碰了,或者让人瞧见……”他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
沈星落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触手温凉,心里却很平静。她看着家人,声音清脆:“爹,娘,哥,这簪子好看,我戴着心里也高兴。这是咱家新屋新气象,戴个新簪子,图个吉利。至于磕碰,我小心些就是了。让人瞧见……”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咱家盖青砖瓦房都让人瞧见了,还怕人瞧见一支簪子?”
她的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沈老三和林秀娘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簪子太过贵重扎眼,但看着闺女戴着确实好看,衬得小脸都精神了几分,再想想如今自家的境况,似乎……也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畏缩了。
“行……行吧,”林秀娘叹了口气,把粥盆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戴着就戴着,千万小心点。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新打的木桌旁,吃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和松软的白面馍馍。沈星落发髻上那支莹白的玉簪,在晨光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成了这顿简单早餐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吃过早饭,一家人继续收拾新院子。沈大牛继续平整地面,沈老三和沈星落清理着角落堆放的少量剩余建材,林秀娘则带着沈子墨擦拭门窗,归置新买的锅碗瓢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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