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廉价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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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站在“讯通”营业厅冰凉的瓷砖地上，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摆放的棋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打印机墨粉的混合气味，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令人烦躁的低频嗡鸣。她已经是第三次举起手机，对比屏幕上那个名为“星辰科技”的招聘邮件里的要求——“需保持通讯畅通，建议使用信号稳定的号码”。

“建议”，林夏心里苦笑，对于她这种刚毕业、钱包比脸还干净的应届生来说，这就是“必须”。她之前那个大学用了四年的校园号，信号在写字楼里弱得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已经让她在两次重要的电话面试中掉了链子。

“下一个，b37号！”

电子音冰冷地播报。林夏赶紧走到空闲的柜台前，露出一个练习过的、略带拘谨的微笑。“你好，我想办个新号码。”

穿着标准制服、表情略显疲惫的营业员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套餐？”

“最便宜的，月租越低越好。”林夏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个度。

营业员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了然，递过来一个平板。“自己选吧。筛选条件设好‘低价位’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号码像一群等待挑选的士兵。尾号带“8”的、带“6”的，通常都标着令人咋舌的选号费。林夏的手指快速滑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扣除房租后还剩多少生活费。忽然，一个号码跳入眼帘：

139-0xxx-0100

月租仅需二十八元，尾号没有任何附加费用。它不仅便宜，而且异常好记——开头是“139”这个最早批次的号段，结尾是“0100”，像某种圆满的轮回。

“这个……”林夏迟疑地点了点它，“为什么这么便宜？”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陷阱，比如捆绑了天价流量包或者最低消费年限。

营业员瞥了一眼，手指在系统里查询着，语气平淡无波：“哦，这个啊，‘百年老号’了，回流号。没什么问题，就是历史长点，有些人介意。你要不介意，性价比最高。”

百年老号？林夏心里嘀咕，移动通信在国内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多年。但她没深究，或许只是营业员一种夸张的说法。她只知道，二十八元的月租和易记的尾号，对她而言是当下最实在的诱惑。介意历史？她一个刚踏入社会的新人，哪有资格挑剔历史的厚重。

“就它吧。”林夏下定决心。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几分钟后，一张崭新的sim卡交到了她手里。走出营业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迫不及待地取出旧卡，将这张承载着她新开始的小小芯片塞进手机卡槽。

手机重启，信号格迅速充满，运营商显示“讯通”。她轻轻舒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回到租住的单间，林夏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一步——注册新的社交和求职软件账号。她点开那个着名的蓝色求职app“职达”，输入新手机号，点击“获取验证码”。

一秒，两秒……手机安静得出奇。

她皱了皱眉，重新点击。

依然没有反应。

“不是吧，信号又不行？”她走到窗边，信号格依旧是满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尝试拨打了一个客服电话，通了。能打电话，却不能接收验证码？

她退出app，尝试注册另一个日常使用的社交软件“随聊”。这次，界面直接弹出一个鲜红的提示框：

【系统提示】该手机号已绑定账号：‘山河渡客’。您可尝试[找回密码]或[使用其他方式登录]。

“山河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