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海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四五小说网455x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夜色沉沉,如浓墨倾覆,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南三河畔的这个小院。
虞玉兰那摔本子的决绝与灼心的愤懑,并未随风散去。
反而在这深沉的夜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彻骨、更滞重的冰凉,丝丝缕缕地渗进虞玉兰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窗外,南三河的流水声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执拗,汩汩呜呜,不知疲倦,仿佛在反复低吟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事。
小院内,油灯如豆,那一点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土墙上不安地跳跃着,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墙面上,还留着忠兰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下的“田”字,在摇曳的灯影里忽明忽暗,像极了田里在风中摇晃的禾苗影子。
姬忠楜坐在小桌对面,少年人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紧紧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大疙瘩,像是被雨水反复浸泡过的麻绳,解不开,理还乱。
“娘,”忠楜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咱……咱家真就成了那‘富裕户’了?跟……跟早先那田步仁……一样了?”
那个曾经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的名字,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粗粝的沙子,磨得喉咙生疼。
虞玉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手里紧握着一块粗粝的磨刀石,蘸着清水,正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磨着腰后别着的那把新打的镰刀。
“霍——霍——霍——”
那磨刀声沉稳、单调,在这静得令人心头发慌的夜里,固执地回响着,仿佛是她内心剧烈翻腾、挣扎求索的外化。
这声音,似乎能暂时驱散那淤积在骨子里的寒意,带来一丝微弱却实在的掌控感,让她觉得,自己终究还能抓住点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田步仁?”虞玉兰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粗糙的木头,
“他那地,是祖上靠着盘剥穷人,利滚利,放旧债,黑了心肝才攒下的!
那年月,刘老栓就是还不上他那驴打滚的债,活活被他拉去抵工,累死在他家地头的!你忘了?”
她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儿子。
“他那骡马,是吸干了长工们的血汗才喂得那么膘肥体壮!
他家的娃去念书,念的是啥?是学着怎么继续骑在咱穷人脖子上,怎么算那坑人的账,怎么克扣工钱!”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