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沉静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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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后院，紫藤架筛下细碎的阳光，秦佳喻独坐石桌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几片晾干的薄荷叶。轻黛方才已将太后召见越王的消息回禀，她听了，只淡淡应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太后此刻召见，所为何事，她心下已然明了。云琮近来的举动，周琛案中她若隐若现的作用，再加上他毫不掩饰的情意，足以让那位深宫之中目光如炬的太后娘娘，将审视的焦点落在她这个原本不起眼的丞相庶女身上。

她并不惊慌，也无太多忐忑。该来的总会来，她早有准备。只是……不知云琮会如何应对，太后的态度，又会是如何？

正思忖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她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在她身旁落座，带来一丝宫中特有的庄重气息，与他本身清冽的味道融合。

云琮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望着虚空，仿佛神游天外，对自己带来的消息毫不挂心，不由得失笑。他伸手，轻轻拿走她指尖那几片被揉搓得有些失色的薄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孤在慈宁宫与母后周旋，字斟句酌，你倒好，躲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神色稀松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真是沉得住气，莫非觉得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便连问都懒得问一句了？”

秦佳喻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上，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角：“殿下既然神色轻松地回来了，想必结果不坏。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她的反应完全在云琮意料之中。他将太后的态度，自己如何坦诚北境救命之恩以彻底打消太后疑虑，以及太后最终的认可与成全，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她。末了，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母后虽然认可了，但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你必然会进入慈宁宫更深的视野之内。宫闱之中的目光，远比相府复杂，佳喻，你可会觉得不适？或有压力？”

秦佳喻安静地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直到他问出这句话，她才微微抬眸，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流转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的光彩。她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若我说……觉得麻烦，感到不适，想临阵脱逃，和殿下分手，如何呢？”

她话音未落，云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倏地坐直，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猛地锁住她，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紧张，甚至有一丝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向前，抓住了她放在石桌上的手，力道有些紧：“你……此话当真？”

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然而，他刚问出口，便对上了秦佳喻眼中那抹再也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向来沉静的眼底漾开浅浅的、灵动的涟漪。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那颗小小的单边虎牙悄悄露了出来。

云琮瞬间明白自己是被她戏弄了，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以及被她这罕见的小调皮勾起的浓浓爱怜与失而复得的庆幸。他收紧握着她的手，没好气地瞪她，眼底却满是纵容和宠溺：“好啊你，如今都敢拿这话来吓唬孤了？真是胆子愈发大了！”

秦佳喻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不容置疑的紧握，唇边的笑意加深，轻声反驳：“是殿下先问我怕不怕的。我不过是顺着殿下的话，开个玩笑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中未完全散去的余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安抚，“殿下放心，我既选择了你，便没想过要逃。太后娘娘的注视而已，我还承受得起。”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云琮看着她，心中的那点后怕彻底被熨帖平复，涌起的是无尽的暖意和自豪。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笑道：“是孤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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