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渊之巅》转载请注明来源：四五小说网455xs.com
天还未亮，启明星刚隐没在天际，矿村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晨雾裹住，数尺之外的景物便只剩模糊的轮廓，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凉意。方遥背着捆得紧实的行囊，腰间的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清苦的草药香在雾中晕开浅浅一缕，与玄铁短刀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他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缝隙里，避免发出声响——昨夜与阿翠的告别已足够伤感，他不愿再惊扰沉睡的村民。
村口的老槐树在雾中只剩一团黝黑的影子，方遥站在树下，最后回望这片待了近半年的土地。木屋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窗纸后没有一丝光亮，想来村民们还在酣睡；远处矿洞入口的木架安静矗立，隐约能闻到泥土混着铁矿石的独特气息，那是他与村民们一同劳作过的痕迹。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阿翠递香囊时泛红的眼眶、李叔拍他肩膀时的力道、张婆婆塞给他的野果、小虎子追着喊“方大哥”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胸口的星核碎片忽然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暖意。
“李叔，阿翠，张婆婆，小虎子……各位乡亲，保重。”方遥在心中默念，声音轻得被晨雾吞噬。他不再停留，转身踏上通往山外的小径，玄铁短刀的刀鞘与行囊碰撞，发出极轻的“嗒”声，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晨雾很快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衫，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却丝毫挡不住他坚定的脚步。他身形渐快，从稳步前行转为轻身纵跃，不多时便成了雾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后续涌来的雾气慢慢填平，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方遥离开不过一刻钟，李叔就提着个油纸包出现在村口。他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手里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妻子凌晨起来烙的麦饼，还带着余温。可站在老槐树下，他只看到漫无边际的晨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这孩子，还是这般懂事得让人心疼。”李叔叹了口气，将油纸包放在树下的青石上——那是方遥往常候他上工的地方，“路上饿了就吃，渴了就去山涧找水，可别委屈自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阿翠提着个陶罐快步走来，罐里是她清晨煮的姜茶，用棉絮裹着保温。看到青石上的麦饼，她就知道方遥已经走了，握着罐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温热的罐身也挡不住指尖的冰凉。她望着方遥离去的方向，雾霭茫茫，连山道的影子都看不见，攥在另一只手里的帕子被泪水浸湿，却只是悄悄抹了抹眼睛，没让哭声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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