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李烬依照师尊玄玑老祖昨日吩咐,准时出现在玄玑峰顶的“剑心堂”外。
此堂并非宏伟殿宇,而是一座依傍着陡峭崖壁修建的简朴石殿,通体由一种蕴含淡淡剑意的玄黑岩石砌成,未有任何奢华装饰,唯有门楣之上,以古篆刻着“剑心”二字。二字笔锋凌厉,似有无形剑气透石而出,直刺观者心神,令人不敢久视。石殿周围云雾缭绕,与下方翻滚的云海相连,站在殿前,仿佛立于天之尽头,四顾苍茫,唯余剑意长存。
李烬深吸一口口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清冷空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新换的、袖口绣有玄玑峰独特流云剑纹的月白弟子服饰,将体内因新环境而略显雀跃的真元缓缓平复,这才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空间比外界看来更为宽敞,光线柔和,源自镶嵌于四壁的明珠。陈设依旧简朴,仅设数个蒲团。玄玑老祖已然端坐于正中的一个蒲团之上,双眸微阖,气息与整个石殿、乃至整座玄玑峰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此间亘古存在的山石剑意。
“弟子李烬,拜见师尊。”李烬上前,依礼躬身。
玄玑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润,却仿佛能一眼看透李烬昨夜修炼的进境乃至心神波动。他微微颔首:“起身吧。看来你已适应此地灵气,开光初期境界彻底稳固,神识亦有精进,很好。”
“全赖师尊厚赐,此地灵气充沛,远胜外界。”李烬恭敬回道。
“嗯,隐仙阁乃祖师所辟,又得历代先贤加持,自非俗地可比。”玄玑老祖语气平淡,开始步入正题,“你既入我门下,位列亲传,便需知我红尘仙宗,乃至这隐仙阁的大体格局。”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面由灵光凝聚而成的微缩星图便出现在两人之间,其中七座主峰熠熠生辉。“隐仙阁内七峰并立,各有所长。我玄玑峰主修剑道,求的是以手中之剑,斩破虚妄,直指本心。其余六峰,或有擅丹道者,或有精研阵符者,或有体悟自然万象者,日后你自会知晓。”
“而支撑我红尘仙宗屹立京者帝国数万载不倒,位列正道魁首的终极底蕴,便在这隐仙居深处。”玄玑老祖语气转为凝重,“除却明面上包括为师在内的五位合体期以上修士——空冥师兄合体后期,玉衡师妹合体中期,清微师兄合体后期,以及为师,亦为合体后期。尚有竹云子师叔,修为已达大乘后期顶峰,距那渡劫飞升,仅一步之遥。”
李烬屏息静听,这些都是京者帝国最顶层的秘辛。
玄玑老祖轻叹一声:“然,天道有缺,法则隐晦,已数万载未见成功飞升之仙。竹云子师叔亦受困于此,不敢轻易引动天劫,恐万年修为毁于一旦,形神俱灭;亦不甘兵解,去走那九死一生、近乎绝路的散仙之道。只得另觅他法,以期万全。”
话至此,他目光投向星图最深处,那片氤氲着混沌气息的区域,神色带着无比的敬仰与肃穆:“而在那灵脉枢纽周围,求道崖之下,才是我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最后的壁垒。那里,是自天道有缺后,历代无法突破、最终选择兵解或寿元耗尽而坐化的先辈长老们的安眠与镇守之地。他们之中,成功兵解并渡过数次散仙劫者,尚有数十位之众!”
数十位散仙!李烬心中剧震!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难怪红尘仙宗能威压帝国,令皇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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