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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打听来的消息愈发令人不安。短短几天，声称见到水鬼或莫名失踪的船员又添了两例。传闻也越发离奇：有说那水鬼穿着前朝的破烂官服，有的说它浑身水肿发白，指甲乌黑尖长，力大无穷，专在夜半雾起时，用凄厉的哭声引诱活人近水，然后拖入深渊。码头上已是人心惶惶，日落之后便再无人敢靠近江边。
我带着算盘，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傍晚来到了城外的货运码头。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鱼腥味，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往日喧嚣的码头此刻异常冷清，几艘货船孤零零地系在岸边，随着波浪起伏，像几口巨大的棺材。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没有直接去找码头管事，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处观察。开启灵觉，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水域上空笼罩着一股浓郁怨毒的死气，比乱葬岗更甚，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与九幽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阴冷潮湿。
“七郎哥，你看那边！”算盘突然指着下游一处荒废的旧码头，声音发颤。那地方堆满了残破的木船和杂物，芦苇丛生，是典型的藏污纳垢之地。此刻，在渐浓的暮色中，那片水域上空，似乎凝聚着一团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雾气。
“过去看看。”我沉声道，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旧码头。越是接近，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水草腐烂的腥臭味。脚下的木板因年久失修，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就在我们踏入旧码头区域的瞬间，异变陡生！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江面上无风起浪，原本哗啦的水声变成了低沉如同无数人窃窃私语般的呜咽。算盘吓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脸色惨白。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凄婉悲切的女人哭声，凭空响起，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又仿佛来自江心深处。这哭声直钻脑髓，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水面一探究竟的冲动。
“稳住心神！”我低喝一声，默念静心咒，同时将一丝真气渡给算盘，帮他抵御这哭声的侵蚀。
哭声持续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凝神细听，试图分辨其中的信息。除了悲切，这哭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字眼：
“冤枉……还我命来……水下……好冷……替身……”
典型的溺死鬼寻找替身的套路？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怨气虽然浓烈，但似乎……过于呆板，缺少一种真正冤魂应有的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混乱。
我示意算盘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则缓步走向水边，手中扣紧了破煞符。越是靠近，那股邪异的能量感就越发清晰。
突然，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只泡得肿胀发白指甲乌黑尖长的手，带着腥臭的水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我的脚踝！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鬼物！
我早有防备，身形疾退，同时破煞符激射而出，正中那只鬼手！
“嗤啦！”
符箓与鬼手接触，爆出一团黑烟，伴随着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嚎，那鬼手迅速缩回了水中。水面上只留下几缕消散的黑气和一股更浓的恶臭。
一击不中，水下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整个旧码头区域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涌，如同煮沸了一般。紧接着，三具、五具……足足七具形态各异，但都呈现溺死特征的水鬼，缓缓从水下浮了上来！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现代工服，有的则是古代装束，共同点是皮肤惨白浮肿，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白翳，嘴巴无声地张合着，伸出乌黑的爪子，一步步从水中走上码头，向我们包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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