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夜惊雷，密信定策

侯小乙将消息送出去后，锦绣阁陷入了一种压抑的等待。秦绾面上依旧沉静，处理庶务、翻阅书卷，仿佛一切如常，但只有贴身伺候的春晓能察觉到，小姐抚过书页的指尖，比平日更凉几分，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深处，也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秦绾并未入睡，只在内室留了一盏孤灯，烛火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在等，等裴砚那边的反应，等那可能改变朝堂格局的惊雷炸响。

将近子时，窗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灰隼振翅的轻微声响。

秦绾立刻起身，推开窗户，取下竹筒。里面的信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实。她迅速展开，就着微弱的烛光阅读。

裴砚的信，前半部分是他一贯冷静克制的风格，确认已收到消息，并已动用力量暗中核实与监控，证实王元礼与沈万金往来确有其事，且牵扯出的利益网络比预想的更为庞大复杂，确实隐隐指向二皇子萧景铭。信中并未提及“白莲社”，但用了“涉逆”二字，其意自明。

然而，信的后半部分，笔锋却陡然一转，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决断！

“此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按常理查办，恐其断尾求生，或狗急跳墙。陛下虽圣明，然投鼠忌器，且恐引朝局动荡，边关不宁。”

看到这里，秦绾心下了然。裴砚看得透彻，二皇子势力经营多年，若走正常弹劾程序，对方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推卸责任，甚至可能为了自保，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引发内乱。皇帝虽有心整顿，但也要考虑政局稳定，尤其是可能牵动边境局势。

紧接着，裴砚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狠戾的计划：

“唯有一法，可破此局。需借‘天威’之势，行‘非常’之道。待其关键人物齐聚，证据链闭合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步发动，擒贼擒王，犁庭扫穴，使其无喘息之机！然此举风险甚巨，需时机精准，一击必杀！京中各部，需有可靠之人同步策应，以防其党羽趁乱反扑或销毁关键证物。”

信的最后，是一句看似询问，实则已是将她纳入核心计划的决断：

“督政肃纪司沈、周二人，忠诚可靠，能力卓着，可堪一用。然京中他处，尤其宫禁与京畿防卫，需另寻臂助。汝……可有良策，或可信之人选？”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秦绾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砚这是要发动一场政变式的清洗！他要的不是循序渐进的调查，而是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绝对的力量，将二皇子一系的骨干核心一网打尽！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周密的部署、以及分布在关键位置的、绝对可靠的内应！

他将如此隐秘而危险的计划告知于她，甚至询问她关于内应的人选，这已不仅仅是信任，而是将她视为了可以参与核心机密的“自己人”！这份沉甸甸的“信赖”，背后是同样沉重的责任与风险。一旦计划泄露，或是任何环节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秦绾的心，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却迅速被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兴奋所取代。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裴砚此法，虽然风险巨大，但确实是打破目前僵局、根除毒瘤的最有效方式！与其让二皇子一系在暗中继续坐大，不如趁其尚未完全警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彻底摧毁！

至于内应人选……

秦绾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沈怀仁？他身处太医院，或许能接触到一些宫闱隐秘，但涉及宫禁防卫，他无能为力。赵铁？忠诚可靠，身手不凡，但级别太低，无法触及核心……

忽然，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跳入脑海——徐副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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