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战惊雷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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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的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狄戎军队在兀术的亲自督战下，昼夜不停地猛攻，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石等防御物资也消耗巨大。

安北侯身先士卒，数次击退攻上城头的敌军，自身也多处负伤，依旧死战不退。求援的烽火和信使，几乎是以性命为代价，才将城内的危急情况一次次传递出来。

朝廷派出的河西、陇右援军，虽已日夜兼程，但抵达尚需时日。京畿三大营的动员也需要时间。整个帝国的目光，都焦灼地聚焦在北疆那一片血火交织的土地上。朝堂之上，虽然表面上统一了抗战的意志，但暗地里的波涛却并未平息。一些原本就反对新政的势力，以及可能与此番狄戎入侵有隐秘关联者，开始暗中散布“援军迟缓”、“朔方必失”的悲观论调，甚至隐隐将责任引向力主抗战、并调动了大量资源的初颜公主，暗示其“好大喜功”，“耗尽国库，致使边防空虚”。

然而，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浮动之际，初颜公主所布局的几着暗棋，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首先取得突破的，是风闻司对狄戎军械来源的调查。经过近乎不眠不休的排查与冒险潜入，几条关键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并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方向——所有证据都隐隐指向了以鲁国公为首的一批勋贵！鲁国公，乃是开国元勋之后，在军中颇有影响力，其家族门生故旧遍布北方边镇，且与之前被查办的庞太师亦有姻亲关系。风闻司查获的密账显示，鲁国公府名下的几家商号，近一年来通过层层伪装，向北方输送了大量品质上乘的铁料和制弩的关键部件，其最终流向，正是狄戎兀术部族控制的几个边市据点！甚至，他们还截获了一名试图潜逃的鲁国公府核心管事，其身上搜出的密信碎片，隐约提及了“大事若成，当平分北地”等狂悖之言！

几乎与此同时，初颜派往北地的“暗桩”也传回了消息。他们利用狄戎部落之间的矛盾，成功接触到了几位对兀术凭借外力上位、并驱使部众进行残酷攻城战深感不满的老王族部落首领。这些首领对兀术许诺的、来自“南朝贵人”的支持将信将疑，更担心此战会耗尽部落元气，让兀术一家独大。在“暗桩”许以重利（承诺战后开放特定边市、给予其部落贸易特权）并暗示朝廷已知晓幕后支持的背景下，这几支部落开始变得消极怠战，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违抗军令、保存实力的行为。

这两方面的进展，虽然暂时无法直接解朔方城之围，但却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一把抵在了国内通敌势力的咽喉，一把插入了狄戎联军看似紧密的内部！

初颜拿到这些确凿的证据和情报后，心中怒海翻腾，但面上却愈发冷静。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掀开盖子的时候，鲁国公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无十足把握，贸然动手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甚至可能逼得狗急跳墙，在战时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但，她也绝不能任由这股毒瘤继续侵蚀国家。

她采取了分而治之、步步紧逼的策略。

一方面，她将关于鲁国公通敌的部分不那么核心、但足以引起警惕的证据，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秘密呈送给了景和帝。她没有要求立刻抓捕鲁国公，而是建议皇帝以“咨询北疆军务”为名，召鲁国公及几位相关勋贵入宫，名为垂询，实为软禁监视，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与北疆的可能联络，静观其变。同时，她让风闻司加紧收集更全面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