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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雪，三年没停过了。
林缚裹紧破旧的兽皮袄，指节抠着冰面，看着冰层下冻僵的鱼，喉结滚动——这是林家屯今日最后一点可能的食物。
“三哥，别费劲了。”十七岁的林虎把断矛往冰上一戳，火星溅在雪地里，“李家庄的人说了，再交不出十车粮草，开春就把咱们屯子烧了。”
林缚没回头。他身后，七个半大的少年蹲在雪地里，都是林家屯仅存的男丁。最大的林缚二十岁，最小的林石才十三，手里攥着的不是刀枪，是磨尖的木杆。
三天前，族长，也就是林缚的爷爷，被李家庄的人打断了腿。理由是“林家屯欠了三年的供奉”。
“烧了屯子？”林缚猛地起身，冰层裂开的脆响吓了众人一跳。他转过身，冻得通红的眼睛里没一点温度，“他们敢动一把火，我就敢掀了李家庄的灶台。”
“可……”林豹挠了挠头，他是族里最壮的，此刻却蔫了，“他们有铁盾，有二十个甲士，咱们就这几根破木杆……”
“谁说咱们只有木杆？”林缚从怀里掏出块黑黢黢的东西，借着雪光，能看到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三年前他在爷爷的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据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龙符”。
之前谁也没当回事，直到昨夜，爷爷咳着血说：“捏碎龙符，林家的根……就在上面。”
林缚举起龙符，声音在风雪里发颤，却带着一股狠劲：“今天，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跟我去李家庄，把爷爷的药钱、屯子的粮草，全拿回来！”
没人说话。雪落在少年们的睫毛上，结成了霜。
“我知道难。”林缚看着他们，这是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但林家人，从来不是跪着活的。愿意跟我干的，滴血为誓！”
他拔出木杆，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龙符上。
“我林缚，若保不住林家屯，天打雷劈！”
“我林虎，跟三哥干！”林虎第一个划破手，血珠砸在雪上，像绽开的红梅。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八个血手印，在龙符上晕开一片暗红。就在最后一滴血落下时，龙符突然烫得像块烙铁，林缚没抓稳，它“哐当”砸在冰上，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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