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凤仪重振，六宫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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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亲手为贵妃描眉，并留宿长春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清晨的微风，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这并非正式的通传，却比任何旨意都更具冲击力，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撼动了整个后宫的格局。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各宫主位以及那些消息灵通的低位妃嫔。

景仁宫内，德妃正由宫人伺候着用早膳，听到心腹宫女低声禀报时，手中执着的银箸“啪嗒”一声落在了碟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怔了片刻，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陛下与贵妃妹妹……和好了？这是好事，后宫和睦，方是陛下之福。”

她挥退了布菜的宫人，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早点，却再无半点胃口。脑海中回荡着“亲手画眉”四个字，只觉得刺耳无比。陛下何曾对后宫任何一人有过如此……近乎狎昵的亲昵举动？即便是当年对柳如烟，也多是赏赐和偶尔的陪伴，何曾这般放下身段，行此等……闺房之乐？

永和宫的淑妃，听闻消息后，则是直接摔碎了一个最喜欢的甜白釉茶盏。她气得胸口起伏，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沈清弦！她凭什么？！不过是仗着那张脸！陛下只是一时被她迷惑！画眉？真是……真是不知所谓！狐媚惑主！”

她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安抚：“娘娘息怒！小心隔墙有耳。如今林家刚倒，陛下正在气头上，沈贵妃风头正盛，咱们且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避其锋芒？本宫还要如何避？！”淑妃声音尖利，“难道要本宫眼睁睁看着她独占圣宠，骑到本宫头上来吗？！”

“娘娘！”嬷嬷压低声音，急切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您想想林昭仪的下场……陛下如今明显是护着长春宫那位，咱们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咱们！不如暂且隐忍，静待时机。这后宫，从来就不缺新人，也从来不缺……意外。”

淑妃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妒火与不甘，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幽深。嬷嬷说得对，她不能步林婉儿的后尘。沈清弦，咱们走着瞧！

相较于德妃的强颜欢笑和淑妃的怒火中烧，一些低位份的嫔妃、才人们，则更多是感到一种绝望的认命。

“连画眉……陛下都亲自为她做了……”一个住在偏僻宫室的王才人，听着宫女带来的消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苦涩地笑了笑，“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可争的？罢了，罢了，日后安分守己，能在这宫里平安终老，便是造化了。”

类似的想法在许多不得宠的妃嫔心中蔓延。经此一事，她们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陛下对沈贵妃，绝非一时兴起的宠爱，更非单纯的“影子”替代。那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不容撼动的……独特存在。与这样的对手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往日里那些因沈清弦被禁足而蠢蠢欲动、或是暗中幸灾乐祸的心思，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明哲保身的谨慎。

就连宫中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管事太监和宫女，风向也转得飞快。送往长春宫的份例，无论是食材、绸缎还是份例银子，都变得格外丰厚、品质上乘，甚至不时还有些“额外”的孝敬。内务府总管更是亲自跑到长春宫外，隔着宫门向锦书和添香请安问好，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锦书姑娘，添香姑娘，这是今早刚送来的岭南荔枝，用冰镇着的，最是新鲜，还请娘娘尝尝鲜。”

“这是江南新贡的云雾绡，轻薄透气，正适合夏日做衣裳，奴才特意给娘娘留了最好的几匹。”

“往后长春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一定第一时间给娘娘办妥帖！”

锦书和添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心中自是畅快，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不卑不亢地应对着。她们知道，这一切的转变，都源于陛下对娘娘态度的明确。娘娘的地位，经此一事，已是稳如磐石。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清弦，在用过早膳后，依言陪着萧彻前往御花园散步。

帝妃二人并肩而行，萧彻依旧话不多，但步伐却刻意放缓，迁就着沈清弦的速度。高德胜带着一众内侍宫人，远远跟在后面，不敢打扰。

御花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偶尔遇到一些在园中散步或是在亭阁中小坐的妃嫔，她们远远见到帝妃仪仗，无不脸色微变，慌忙起身避到路旁，垂首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更无人敢上前搭话或是献媚。

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畏惧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在沈清弦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这个男人所拥有的、足以改变她人命运的绝对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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