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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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晗倒在黑风口的刹那，周若曦的冰魄之力已濒临枯竭。指尖凝结的最后一片冰晶落在他眉心时，竟化作细碎的齑粉，在风中飘散无踪。她跪在沾满血污的草地上，膝盖陷进泥泞里，冰凉的湿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颤抖着解开自己的外袍，那是件用冰蚕丝织就的黑袍，平日里能抵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此刻将顾晗溃烂的右臂紧紧裹住

——

黑袍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便被魔气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黑色的烟尘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掌心紧紧焐着那片森白的骨殖，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骨质，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溃烂蔓延，仿佛体温能唤醒沉睡的生机。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慌，她便把脸颊贴在裹着伤口的袍角上，用自己的脸颊去温暖那片冰冷的骨头。

天机阁的修士抬来简易担架时，木质的框架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周若曦死死按住担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留下深深的月牙痕。“他体内的魔气会传染，”

为首的修士面露难色，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机阁特有的驱邪法器，光芒流转间能驱散低阶魔气，“周姑娘，不如让我们先带他去净化法阵？您在这里稍作休整，我们会派专人保护您。”

周若曦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布满血丝，像结了冰的湖面裂开无数细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的冰魄之力能镇住魔气，要么一起走，要么……

我陪他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手始终没有离开顾晗的手臂，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弱的脉搏，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连接，是支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从储物袋里倒出所有回灵丹，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丹药堆在掌心，像一堆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是周家耗费百年药材炼制的珍品，平日里她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她不顾丹药的苦涩，那苦涩顺着舌尖蔓延到喉咙，像是吞了一把黄连，小心翼翼地撬开顾晗的牙关，一枚枚喂进去。丹药的灵力刚涌入他体内，就被混沌火莲的黑白光芒吞噬，顾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若曦忽然想起顾家密室里的记载，那本泛黄的古籍上记载着周家与顾家的渊源，也记载着一种以血为引的秘术。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裙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冰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冰蝶图案，此刻却被她毫不吝惜地扯下一块。用冰魄匕首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涌出来，像一颗颗红宝石，她蘸着自己的血，在顾晗胸口画下冰魄符

——

那是周家禁术，需以精血为引，暂时将施术者的灵力渡给受术者，代价是折损三年寿元，施法时稍有不慎还会伤及自身根基。

血符刚画完最后一笔，周若曦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顾晗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在暗沉的布料上格外醒目。她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几乎要栽倒在地，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却强撑着将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那点温度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珍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顾晗，你听着，当年顾家护过周家，现在换我护你。你不能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仇没报……”

身后的魔修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无数野兽在黑暗中咆哮，带着嗜血的欲望，她反手拔出周玄遗留的冰魄匕首，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决绝的寒光，倒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守护的决心。

天机阁的净化法阵设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木质的门板早已腐朽，风一吹就发出

“吱呀”

的哀鸣，像是有人在深夜里哭泣。石墙上刻满了符文，却因年久失修而黯淡无光，只有偶尔有灵力拂过，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将死之人最后的喘息。周若曦抱着顾晗坐在法阵中央，冰冷的石面透过衣衫传来寒意，冻得她双腿发麻，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运转冰魄之力，经脉就像被冰锥穿刺，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将衣衫黏在身上，难受至极。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只是默默注视着顾晗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胸口微弱起伏的混沌火莲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让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时，金色的光线落在顾晗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色，他喉咙里终于发出细微的响动，像干涸的河床渗出了第一滴泉水，微弱却充满希望。混沌火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在石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宛如一幅残缺的太极图，黑白交织，相生相依，仿佛预示着他们命运的纠缠。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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