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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院的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敲打在苏清月的心上。院墙之外,守卫的数量增加了不止一倍,明岗暗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座精致的院落彻底变成了华丽的囚笼。
殷无咎的软禁命令,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划清了界限,暂时将她与洛云隔开,却也断绝了她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甚至仅仅是观察外界变化的途径。这是一种冰冷的放弃,至少在查明真相、或权衡出更大价值之前,她这枚棋子,已被搁置。
苏清月站在院中,仰头看着被高墙切割成四方的、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着残雪,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脖颈处被洛云蛊毒擦过的地方早已光洁,此刻却仿佛再次隐隐作痛。
她知道,洛云绝不会善罢甘休。殷无咎的压制只能暂时延缓,却无法消除那毒蛇般的杀意。静心苑那场当众反扑,彻底撕破了脸,洛云绝不会容许一个知晓他秘密、且敢于反抗的“棋子”继续存活。
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以何种方式?
苏清月回到内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检查了送来的饮食、茶水、甚至炭盆里的银霜炭,皆无异样。洛云手段诡谲,不会用如此简单的方式。
她的目光落在妆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映出她苍白却冷静的脸。柳如烟的娇媚面具之下,是属于苏清月的坚韧与决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锦瑟院内的两个丫鬟。春桃依旧显得忠心耿耿,伺候得无微不至,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夏荷则更加沉默,做事愈发利落,偶尔与苏清月目光相接,会迅速避开,那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焦灼?
是在焦灼什么?焦灼她的处境?还是焦灼无法向幕后主人传递消息?
苏清月心中冷笑,这府里,果然人人都有几副面孔。
她不再试图从她们口中套话,也不再流露任何异常情绪,只是日复一日地扮演着那个被惊吓过度、精神萎靡、安心“养病”的柳如烟。但暗地里,她将幽冥身法运转到极致,在夜深人静时,如同真正的幽魂,在院内有限的范围内反复探查,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计算着从内室到院墙最短的路径,以及突破各种阻碍所需的时间。
她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强行突围。
同时,她并未放弃对地脉的感应。虽然被困一隅,感知范围受限,但紫金烙印与地脉之间那丝微妙的联系并未中断。她能感觉到,东南角明德堂方向的抽取感依旧持续,而荷花池底的污染,在她那日“水镜”探查后,似乎有过短暂的停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间歇性的波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了一丝?仿佛被惊扰后的反扑。
洛云在加固那里的布置?还是地脉的污染本身在加剧?
这种明知危机迫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如同钝刀子割肉,煎熬着她的心神。
第三日深夜,变故终于降临。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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