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观测塔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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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滞之间的纯白尚未从林曦的感知中完全褪去，那时间流速异常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还萦绕在心头，阿尔法冰冷的声音已将她拉回现实，内容却让她刚平复些许的心骤然沉下。

“最高评议会的传唤，现在。”

光影构成的阿尔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林曦能感觉到他那数据流深处的一丝凝重。最高评议会，观测塔真正的权力核心，由各派系顶尖人物组成。他们通常隐于幕后，一旦出面，意味着事情已上升到可能影响观测塔存续的层级。

没有时间给她恢复，甚至没有时间去查看小雅的情况。林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规则裂纹传来的隐隐异物感和精神上的疲惫，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衣袖遮盖的左臂，那里隐藏着足以让任何规则研究者警惕甚至恐惧的“污染”标志。

跟随阿尔法，他们穿过观测塔核心区域那些由流动数据和固化规则构成的宏伟廊道，最终抵达一扇巨大的、表面不断浮现又湮灭着复杂几何图案的门扉前——评议大厅。

门无声滑开。

一股沉重、肃穆，混合着无数强大规则气息威压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林曦。大厅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容纳了一片微缩的星空。穹顶是流转的星图，地面是光滑如镜、映不出倒影的黑色材质。环顾四周，是一圈高高在上的悬浮席位，大部分席位上笼罩着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一道道或审视、或冷漠、或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尔法的光影飘向大厅一侧的一个席位，那里已经坐着几位气息相对温和，但同样强大的存在，是革新派的成员。

而在正对着林曦的最高处，几个席位的光芒尤为刺眼，带着一种陈旧、顽固且强大的规则压迫感。其中一位，光影凝聚成一位手持木质符文手杖、胡须皆白的老者形象，他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曦，原滨临市见习驭鬼者，现暂列为观测塔外围成员。”老者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林曦，在她左臂的位置微微停顿，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休眠的规则裂纹，“你可知罪？”

【遭遇高阶规则威压！精神压力提升！】

【检测到敌意锁定！san值轻微波动！】

林曦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迎向那目光：“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需要最高评议会审判的罪。”

“不知？”另一位守旧派长老，声音尖利，带着讥讽，“擅自深入规则混乱区‘织网集市’，引动‘天外之书’本体意识关注，为我观测塔带来灭顶之灾！自身更被高危规则污染侵蚀，携带极度不稳定的‘规则裂纹’返回！你本身，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源！按《观测塔高危污染管理条例》及《规则种子监管补充条例》第7条、第13款，我们有权对你进行隔离审查，并在必要时，剥离你那危险的‘鬼书’，以绝后患！”

剥离鬼书！

林曦的心脏猛地一缩。鬼书不仅是她的力量源泉，更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是通往母亲所在之地的钥匙！

“剥离鬼书，等同于断绝我与母亲苏婉——那位正在‘织网暗面’为阻止‘天外之书’而孤身奋战的‘前首席编织者’——的唯一联系！”林曦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就是观测塔对待英雄遗孤、对待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的方式吗？”

她直接抛出了母亲的身份，这是阿尔法给予档案信息后，她手中最有力的牌之一。

大厅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些中立席位的光晕微微波动。

“苏婉？”最初开口的白须老者，被称为墨菲斯长老，冷哼一声，“一个叛徒的称谓，也能成为你的护身符？即便她真如某些人猜测那般别有隐情，也无法掩盖你此次行动带来的巨大风险！观测塔的安危，高于任何个体！”

“风险？”阿尔法那独特的冰冷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守旧派营造的绝对压力，“没有风险，何来收益？林曦带回的关于‘天外之书’本体意识的情报，其价值无可估量。她与鬼书的联系，是我们在‘天外之书’威胁下，唯一已知的、具备反击潜力的突破口。因噎废食，非智者所为。我认为，应当给予林曦将功折罪的机会，她的力量，应用于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而非消耗在内耗与囚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