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傩歌净心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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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废墟之上，死寂被建文帝（傩面男）的降临彻底冻结。他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鬼吏，“哭公”傩面在混元仪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愁苦中透着冰冷的非人感。他黑色短杖的杖尖，如同毒蛇之信，锁定着废墟下那喷涌灰晶的新生裂口——代号“童怨裂口”，混元仪屏幕上那刺目的“19%”如同滴血的判决书。

阿朵浑身冰冷，金纹瞳孔中映出建文帝的身影和那根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短杖。她能感觉到对方那庞大意志中翻涌的混乱、压抑，以及…一丝锁定自己的、冰冷的探究。那句“见龙在野，文德昭昭”带来的疑惑，在此刻化为了更深的寒意。

“呜…狗娃哥…我要狗娃哥…”一个被李氏抱在怀里、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看着狗娃灰晶石像的方向，终于从极致的惊吓中回过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她的哭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其他孩童压抑的恐惧和悲伤，废墟前顿时哭声一片。稚嫩的悲鸣与裂口中传出的、地脉深处扭曲的孩童怨灵回响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污秽的共鸣！裂口喷涌的灰晶溶液骤然加剧！

赵夫子瘫坐在狗娃石像旁，眼神空洞，口中反复念叨着“圣人…文德…”，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之前的固执与悲痛，在巨大的、无法理解的灾难面前，彻底化为了绝望的灰烬。

“不能哭！”阿朵心中焦急万分！孩童们纯粹的悲伤与恐惧，正是这“童怨裂口”最好的养料！她试图安抚，但孩子们深陷悲痛，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哭嚎声中。

就在这绝望之际——

“咳…咳咳…”一阵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如同破开阴霾的微光，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王老五搀扶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正艰难地穿过废墟间的烟尘走来！正是沈墨！

他脸上焦黑的灼伤依旧狰狞，半边身体的麻木感让他步履蹒跚，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炭火！显然，他是被学堂崩塌的巨响和王老五的呼唤强行唤醒，拖着濒死之躯赶来的！

“沈大哥！”阿朵惊喜交加，泪水再次涌出，连忙冲过去搀扶。

沈墨的目光扫过崩塌的学堂、喷涌的裂口、狗娃的石像、哭嚎的孩童、失魂的赵夫子，最后定格在那幽蓝光芒笼罩下的建文帝身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和了然。

“孩子…莫哭…”沈墨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哭嚎孩童的耳中。他轻轻推开阿朵的搀扶，用尽力气站稳，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女孩，“狗娃…变成了守护学堂的小山神…他在看着你们呢…你们哭，他也会难过…”

这充满善意却虚幻的谎言，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浇灭了小女孩一部分的恐惧。她抽噎着，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沈墨：“真…真的吗？狗娃哥…成了山神？”

“真的。”沈墨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却无比真诚的笑容，“所以，我们要唱起歌来，用最干净、最好听的歌声送送他…也告诉那些藏在山里的、不开心的‘小精灵’…别害怕…”

唱歌？阿朵和众人都是一愣。

沈墨的目光转向阿朵，带着嘱托：“阿朵…还记得…罗阿婆教的…布依《扫荡歌》吗？最古老…驱邪避煞…安抚山川的那首…”

阿朵瞬间明悟！《扫荡歌》！布依族古老的傩歌！不同于金花婆婆的邪术，也不同于赵夫子强行灌输的《摩经》，这是真正源自布依先民、沟通天地祖灵、扫除污秽、安抚大地的纯净歌谣！其韵律暗合山川地气，蕴含最朴素的自然崇拜与守护愿望！在红崖如此污秽之地，孩童们纯净的歌声或许正是对抗“童怨裂口”怨念的唯一良药！

“记得！”阿朵用力点头，金纹瞳孔中重新燃起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建文帝的恐惧，走到孩童们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如同邻家大姐姐：“来，孩子们，跟姐姐学唱歌！我们一起唱给狗娃听，唱给红崖听！”

她清了清嗓子，用清越而充满安抚力量的苗音，唱出了《扫荡歌》古老而悠扬的第一句：

“哎——呀喽——”

“山清清嘞，水潺潺——”

“魑魅魍魉——快走开——”

“祖灵佑我——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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