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到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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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高墙被撞开的巨大窟窿，如同文明壁垒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流淌的熔融金属尚未完全凝固，兀自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晖和刺鼻的焦糊味。警报声如同垂死蜂群最后的嗡鸣，从窟窿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杀意。

阿战趴在冰冷、布满碎石和污秽的荒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精神力彻底枯竭，识海空荡得如同被挖走，只剩下那场失控暴走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无。异种精神力在宣泄了绝大部分能量后，重新蛰伏回意识最深处，颜色黯淡，如同燃尽的灰烬，但那冰冷的本质，如同烙印，再也无法抹去。

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只能凭借模糊的视线和残存的方向感，用肘部和膝盖，一点一点，朝着贫民窟深处、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身下，是粗糙的砂石摩擦皮肉的刺痛，以及自身鲜血渗出、逐渐冷却的粘腻感。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小迪还在窝棚里。腐蚀巨蜥和蟑螂还在等他。

内城的追兵，随时可能从那个窟窿里冲出来。

求生的本能，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爬过散发着尿臊味的垃圾堆，爬过凝固着可疑污渍的泥泞地，爬过那些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静立的、破烂窝棚的阴影。贫民窟熟悉的气味——腐烂、霉变、绝望——此刻闻起来，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安心”。

一些被外面巨大动静惊动的贫民，小心翼翼地从窝棚缝隙中探出头。当他们看到那个在荒地上一路爬行、留下蜿蜒血痕的身影时，大多吓得立刻缩了回去，紧紧堵住门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有少数胆大的，认出了那是西区新的“统治者”阿战，眼中露出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人上前帮忙。在这里，自保是唯一的天条。

阿战不在乎。他只需要这条通往窝棚的路，没有更多的阻拦。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身体的疼痛似乎正在变得麻木，那是力竭和失血过多的前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这具沉重的躯壳，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滑落……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一股熟悉而凶悍的气息，伴随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闯入他模糊的感知范围！

是辐射蜥蜴！不，现在是腐蚀巨蜥！

它那庞大的、覆盖着暗红色骨刺和幽绿爪尖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洪荒巨兽，从贫民窟的阴影中猛地窜出！它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死死盯着阿战爬来的方向，以及更远处内城高墙上那个恐怖的窟窿。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阿战濒死的状态，感受到了那窟窿后方传来的、充满敌意的强大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警告与暴戾的咆哮，从腐蚀巨蜥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窝棚的破木板簌簌作响！

它几步冲到阿战身边，低下头，用那布满骨刺的头颅，极其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阿战那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拱到了自己相对平坦、坚实的背甲中央。

一股微弱但熟悉的、属于契约伙伴的精神联系，如同最后一根蛛丝，将阿战即将沉沦的意识，勉强维系在了现实。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腐蚀巨蜥的背甲上，紧挨着阿战——是蟑螂！它那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细小的口器开合，传递来焦急和警惕的意念。

它们都来了。

在感知到阿战遭遇致命危机、契约联系剧烈波动的瞬间，它们便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窝棚，循着那微弱的联系，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