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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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深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复苏的躁动。永星厂的收购协议墨迹未干，后续的交接、整顿工作便已提上日程。林晚晚忙得像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既要跟进工作室原有的投资业务，又要着手制定永星厂财务接管和制度重建的详细方案，还要抽空和王经理引荐的几位潜在管理人选进行初步接触。

书桌上的资料堆成了小山，阁楼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李慧兰看着女儿眼底淡淡的青黑，心疼不已，变着法子煲各种滋补的汤水。林建国则默默承担了更多家务，有时还会就永星厂的技术问题，写下几条建议，悄悄放在女儿的书桌上。

忙碌，却充满希望。林晚晚感觉自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疲惫，却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而支撑着她的，除了事业上的进取心，更有对那个确定归期的殷切期盼。

陆时渊的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午后打来的。林晚晚刚结束与一位财务软件供应商的会议，嗓子有些干哑。

“晚晚。”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站或机场。

“时渊？你那边好吵，是在路上了吗？”林晚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是说周五才到吗？

“嗯。”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意味，“临时提前了。手续办得顺利，今天就出发。先到广州报到，然后……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归属感，重重撞在林晚晚的心上。

“今天？那……那你到广州是几点？我去接你！”她立刻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急切。

“不用。”陆时渊拒绝得很干脆，“到广州会很晚，你一个人来回不安全。我报到后，第二天一早坐最早一班车回深圳。”

“可是……”

“听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顿了顿，又放缓了声音，“在家等我。”

“……好。”林晚晚妥协了，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那你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广州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

“嗯。”

挂了电话，林晚晚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勉强压下雀跃的心情。她看了看日历，今天！他今天就出发了！虽然不能立刻见到，但知道他正在归来的路上，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充满了甜蜜的焦灼。

她立刻给王经理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请了一天假。王经理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连连说应该的，还打趣道：“让陆同志好好休息，永星厂这边有我们呢！”

接下来的半天，林晚晚工作效率奇高，迅速处理完了手头的急件。下班回到家，她先是拉着母亲，将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锃亮。然后又跑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都是他上次来时常吃、或者她猜他可能会喜欢的。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他此刻在火车上的情景，是坐着还是卧铺？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到他说明天一早就能到，更是心潮澎湃，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仿佛刚合眼没多久，闹钟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天还未大亮，窗外一片朦胧的灰蓝色。林晚晚却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