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防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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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意外的灵魂窥探后，花店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魔主沈妄周身的气压持续走低，对虞嫣的态度也愈发恶劣，仿佛她是什么携带瘟疫的脏东西，连眼神接触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抗拒。契约运转时，他更是将魂力控制得近乎苛刻，力求只保留最纯粹的修复能量，杜绝任何一丝可能泄露他心绪的波动。

虞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层加厚的、冰冷的壁垒。她理解他的恼怒，任谁深藏的脆弱被无意间揭开，都不会好受。她不再试图与他有任何多余交流，只是默默承受着修复过程，并将那份偶然窥见的孤独画面，悄然埋入心底，不再触碰。

然而，灵魂链接一旦建立，便不是单方面可以完全隔绝的。越是压抑，某些东西反而在暗流中涌动得越发激烈。

这天夜里，虞嫣在睡梦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心悸惊醒。那并非她自身的痛苦，而是通过灵魂链接，从另一端汹涌而来的、混杂着暴戾、痛苦、不甘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悲怆！

她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她下意识地望向魔主的方向。

只见魔主沈妄依旧靠坐在货架旁，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他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毁灭性的躁动。

他做噩梦了。不，或许不是梦，而是某些深植于魔魂深处的、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在虚弱的状态下被引动了。

那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几乎将虞嫣淹没。她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厮杀，看到了背叛者的狞笑，看到了至亲或挚友（如果他有过的话）在眼前陨落，感受到了那种燃烧一切的怒火和……某种无能为力的巨大悲伤。

这情绪如此真实，如此惨烈，让虞嫣的灵魂都为之颤栗。她甚至能“听”到他意识深处无声的咆哮与质问。

仙尊沈妄和星际皇帝沈妄也被这异常的波动惊醒。仙尊立刻起身，指尖凝聚清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外敌。皇帝面前的虚拟光屏也瞬间亮起，快速分析着能量源。

当他们发现波动的源头是魔主，并且感受到那纯粹是源自他自身魔魂的混乱时，都沉默了下来。仙尊撤去了仙光，皇帝关闭了警报。这是魔主自己的心魔，外人无法插手。

虞嫣看着魔主那即使在睡梦（或者说梦魇）中依旧痛苦挣扎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白日里他那副暴躁凶狠、拒人千里的模样，与此刻流露出的深重痛苦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尝试着通过那道灵魂链接，不是输送或引导魂力，而是传递过去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意念。那意念很简单，没有任何具体的言语，只是一种纯粹的、“我在这里”的平静波动。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甚至可能再次激怒他。但她无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那丝微弱的、与周围狂暴负面情绪格格不入的平静意念，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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