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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院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浸入骨髓的寒意。送走了那群明枪暗箭的姬妾,苏清月并未真正放松。她深知,最大的考验尚未到来。五皇子殷无咎,才是她需要直面,并且必须瞒过的关键人物。
她借口需要静养,吩咐春桃和夏荷在外间候着,独自在内室榻上假寐,耳朵却捕捉着院外的每一丝动静。体内的灵力悄然运转,虽不敢大肆动用神识探查,却也将五感提升至极限。
约莫戌时三刻,院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仆役的、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钱嬷嬷刻意提高的、带着谄媚的通报声:“殿下金安!如烟姑娘正在里头歇着呢。”
来了!
苏清月心脏微微一缩,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衣着——略显凌乱的发丝,苍白未施脂粉的脸(特意保持),身上穿着素净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薄的锦缎外衫,完全是一副病弱美人初愈、我见犹怜的模样。
帘栊轻响,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苏清月适时地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惊喜:“殿下……奴婢不知殿下驾临,未能远迎,请殿下恕罪……”
“躺着吧,你身子还未好利索,不必拘这些虚礼。”殷无咎的声音响起,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与不容置疑。
他几步走到榻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清月。那目光看似温和关切,实则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今日的殷无咎穿着一身常服,宝蓝色暗纹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但苏清月却从他看似随意的站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感受到了一种隐而不发的威压。这位五皇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文尔雅。
“脸色是差了些,”殷无咎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似乎要触碰到苏清月的脸颊,却在毫厘之差停住,转而拂了拂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青丝,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疏离感,“这次落水,受苦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苏清月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硬生生忍住,反而微微仰起脸,眼中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哽咽道:“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那日也不知怎么了,脚下一滑就……”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悬念,观察着殷无咎的反应。
殷无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府里的荷花池边青苔湿滑,以后小心些便是。已经吩咐下去,将池边重新修葺了。”他轻描淡写地将“落水”归咎于意外,随即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落水前,曾出府去了百草堂?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终于问到关键了!
苏清月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几分窘迫和娇嗔:“奴婢……奴婢是听闻百草堂新来了一种养颜的香露,想去瞧瞧……谁知回来就……”她将柳如烟爱美、有些小任性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模糊了去百草堂的具体目的。
殷无咎眸光微闪,笑了笑:“女儿家爱美,也是常情。不过以后若要什么,吩咐下人去办便是,何必亲自奔波。”他并未深究百草堂之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苏清月却感觉到,他看似温和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动作上。他是在确认,确认这个“柳如烟”,是否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柳如烟,或者说,确认她是否在“落水”后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变化。
“殿下……”苏清月适时地表现出依赖,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殷无咎的袖角,这是柳如烟惯用的小动作,“奴婢这次真是吓坏了……夜里总睡不踏实,梦见那冰冷的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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