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锦瑟院仿佛真的成了一处养病的静地。
苏清月,或者说柳如烟,谨守着“病弱受惊”的人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内,或是倚在窗边看庭前残雪,或是在春桃的伺候下勉强用些清淡饮食。她刻意减少了在府中走动,避免与梅夫人等姬妾不必要的冲突,也借此机会更细致地观察着院内两个丫鬟。
春桃的关切显得真切,事事以她为先,偶尔会念叨几句江南旧事,试图宽慰她。而夏荷则更显沉稳,做事妥帖,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尤其在苏清月服用汤药或是对某些食物流露出偏好时,那目光便会停留得更久些。
苏清月心知肚明,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人是眼线,甚至可能两人都是。她不动声色,偶尔会流露出对落水之事的后怕,或是对五皇子几日未至的细微失落,将这些情绪精准地控制在一个受宠歌姬应有的范围内。
她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点紫金烙印上,试图更清晰地捕捉殷玄冥可能传递的任何讯息,同时也反复回忆、推敲那日在地底感受到的破碎警告与地脉异常。然而,烙印沉寂,地脉的感应也遥不可及,仿佛那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梦。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苏清月正靠在软榻上小憩,指尖无意识地在榻边的雕花木栏上轻轻划动,脑海中模拟着若是柳如烟,此刻是该伤春悲秋,还是该想着法子如何重获殿下欢心。
就在她心神微微放松的刹那——
嗡!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毫无预兆地自她丹田深处,那紫金烙印附近传来!这悸动并非来自烙印本身,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遥远、低沉、带着磅礴厚重意味的震颤,仿佛沉睡巨兽翻身时带起的余波,穿透了无尽空间与层层阻隔,微弱地触及了她。
地脉!
苏清月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是地脉的异动!虽然微弱到转瞬即逝,但她可以肯定,这与那夜在百草堂地底感受到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隐晦和遥远!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假寐的姿态,暗中将神识凝聚到极致,试图再次捕捉那丝悸动。然而,那感觉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再无痕迹。
是偶然?还是地脉的异常正在加剧?这波动源自何方?皇城之下?还是京城某处?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她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或者说体内的紫金烙印,似乎对地脉的异常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性。这或许是她独有的优势,但也可能是巨大的风险。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殷玄冥!可她如今身处五皇子府,如何安全地沟通?
就在她心念急转之际,院外传来了钱嬷嬷带着笑意的声音:“如烟姑娘,殿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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